【猎杀人】（四）

    楼天宝要爱上这种感觉了。

    她自嘲地笑了一声, 果然人类的内心深处，都关着一个恶魔。现在她的恶魔正在隔着栏杆低声劝诱，企图让她在副本里尽情疯狂。

    她用三分钟收拾好店面，捆好刀子从后门出去, 走向第二家店。

    这家店卖一般的五金器械, 进门就是一盒螺丝钉, 墙上挂着钉枪。

    这家店只有一个人在, 只是那人在前台, 一直懒懒散散地坐在柜台后看手机，似乎不是很在意周围的情况。

    楼天宝想了想, 她从餐厅的后厨里找了个灯泡，随便砸碎了，拿在手上往那店里去。

    这家五金店店门上挂着门铃，楼天宝走进去的时候, 门就响了。

    柜台后，戴着眼镜的卷发胡茬中年男人立刻抬头, 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他有一双精明的眼。

    卷发男看了一会儿楼天宝, 突然笑了笑：“买灯泡是吧。没问题。我去给你拿, 你在这里等会儿, 我去后面库房里给你找找。”

    楼天宝点点头, 她抱着手臂, 看男子消失在了后门中。

    男子头上有着红色的八面棱形体, 这是敌人的标志。楼天宝看着他蹲下，弯腰，从架子下抽了什么出来——

    三步并两步, 冲到后面的小仓库, 楼天宝面无表情地用枪抵住了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中年人头上一凉, 他打了个哆嗦，抬眼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。

    他一脸不可思议：“你怎么有枪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：“少废话。你拿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中年人手里的盒子还没打开，他再次抬头看了两眼楼天宝，终于从她的神态与五官中辨认出来，她是第一批猎物里那个东方女人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死？”中年男人立刻想掏哨子，紧接着一想他们用哨子就是因为这女人拿着对讲机，于是又想去摸对讲机，楼天宝的枪再次顶到了他的脑门上。

    “你敢乱动，直接崩了你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中年人的眼皮跳了一跳，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一句话在嘴巴里组合了好几次才说出来：“我投降！你不要杀我啊！我什么都会照做的！我有房子在轮哈，你知道轮哈吧，我可以把那套房子送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：“你是轮哈来的？其他人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中年人说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们都是从世界各地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：“你们从世界各地来，都是为了把仇敌弄死吧。告诉我我的仇敌是谁？”

    中年人皱起眉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怎么知道你和谁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用枪用力一戳。

    “鲍里斯！是鲍里斯！”中年男立刻求饶了，“他随便我们怎么处置你！不过，你都拿到枪了，能不能不要针对我？我真的很可怜，我家里还有三个儿子三个老婆要养，院子里的十条狗也需要我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听着，哼笑一声。

    有钱人的贫穷，就是这样的吗？

    她说：“那你不必担心，他们可以把你的狗卖了，都是品种狗吧？还能把房子卖了，三个女人不用挤在一起生活，估计会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，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楼天宝道：“还有呢，你还能给我提供什么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立刻说：“我有油井，我把油井给你！我有三座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能确保我出去之后安全吗？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立刻点头如捣蒜：“当然可以！”

    楼天宝：“真的吗，我不信。”她一刀解决了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她和这人说话不是为了看对方能给自己什么，而是想看这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有三座油井，大宅在轮哈，家里有三个老婆若干条狗……这搜索范围一下就能减少很多了。本来楼天宝是想直接问名字的，就怕这人发现自己是在套话，发现自己本来就想解决他，那他肯定不会说实话了。

    况且……她为什么要知道猎物的名字。不都是人，人和人么。

    楼天宝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将这人拖到后面的的置物柜里，锁上了置物柜的门，处理好现场的痕迹，楼天宝往店外走。

    就在她走到柜台后方的时候，突然觉得门口某处，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地上多了两枚脚印。脚印上盖了土，但明显是匆匆盖上的土，使劲儿踩了还能看到泥印。

    这小镇没有水泥路，到处是灰黑色的土，店门口又有水洼，稍微走动一下就会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这脚印是面朝门内，但脚印在门口左右两个很整齐，像是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楼天宝心里明白了，这人大概观察了一下店里的情况，悄悄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她是不是被其他人发现了？

    楼天宝皱皱眉，但她没听到鹧鸪哨的声音，她不知道谁在门口，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得把这小崽子揪出来。她想。

    楼天宝从后门出去，绕了十来米回到街角。最后一家店就在斜对面，是一家杂货铺，小镇上有很多这样的杂货铺，这家店不算大，门窗上拦着铁丝网，已经生锈了。